飞言情

关灯 搜索
当前位置:首页 > 飞言情 > 2013年05期A版

我的蔼如

陈建荣这辈子都忘不掉监狱隔挡玻璃背后梁霭如的样子,头发被剪得极短,几乎贴着头皮,眉骨有一处污迹,五官细致,可以看得出皮肤依旧很白,在这种基本照不到太阳的地方似乎合情合理。陈建荣心里一突,以为她会哭,而梁霭如只是抬眉扫了扫他一眼,又落到他身后的郑佩佩身上,“你带她来见我。”这是她第一句话。

很多时候陈建荣并不觉得自己算个好人,甚至连人都难说,所以他会让梁霭如为郑佩佩顶罪,而后却又堂而皇之带着郑佩佩来见她。

只因为她可以那么爱他。

“最近风头紧,”他淡淡的,隔着玻璃看她,“这样也好,这三年熬熬也过去了。”

梁霭如当真点了点头,“我知道。”

“知道就好,”陈建荣在揿下通话机的最后一句话是,“别和自己过不去,我知道这件事对不住你,当初你也是心甘情愿的,回头别怨我,也别怨佩佩。你放心,出来之后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
他撂下电话,将听筒朝上,瞧了她一会儿,等她意思。梁霭如垂着眼睫,想了想他的话,将头一点,陈建荣从她口型看出仍旧是那三个字,“我知道。”

是松了口气,他提起搭在椅背的外套旋身出去。郑佩佩正迎上来,拿着他围巾和手套,不料与玻璃后的梁霭如四目相对,陈建荣已经伸臂过来扣住她腰,不动声色的扶着她,因为她整个人都在发抖,如果不是梁霭如替她顶罪,坐在那里那副样子的女人就会是自己。

待走到门边,陈建荣才下意识回头望了一眼,玻璃后面的位置空空荡荡,她被狱监领走,只有一支烟袅袅升着,是刚刚她跟他讨的,跟在他身边三年,这也是她唯一主动跟他索要过的东西。

一:

在未发家之前,陈建荣住在A市城郊的贫民窟,连带着一帮混混和不三不四的女人,在这两种身份里,他属于前一种,而梁霭如的母亲是后一类。出身都不算太好,迎来送往大抵还有些感情,陈建荣在外头打架闯了事回到乱哄哄的胡同口就往梁家一钻,铁定有好饭好菜替他留着,若是遇到梁霭如的母亲接客,门上会挂上一条红丝绸,他就在楼梯口等着,遇到变态的客人她熬不住喊一声,陈建荣便立即踹门进去逮个当场现行,趁机好好讹人一笔。

那时候梁霭如不大,但总有十二三,懂一点却好像什么都不懂的看着人,胡同的人都说她傻,有次做爱后梁霭如的母亲躺在陈建荣的怀里,从铁栏窗户望下去,正是梁霭如伏在方凳上在胡同口做作业的背影,她十五岁生下这个女儿,还是孩子的时候养大一个孩子,总有些敌意看着自己衍生的另一段生命:“真像是有点傻。”

陈建荣轻呵了一声:“丫头聪明顶什么用。”

之后两三年正逢A市经济腾飞,他有两三年功夫都在外地奔波,等闯出点名堂再回来的时候胡同已经被政府划入新区建设的土地,连带着几户人家都搬走。

他找到梁家门口,却发现房门大开,连窗户都敞着,有路过相识的终于把他认出来,良久才呵了一声,他样貌没怎么变,仍旧高瘦,只是膀子都是贲张的肌肉。他从对方嘴里才知道有讨债的来过,砸了好些东西。

胡同依旧是熟悉的格局,窄窄的弄堂过后是公共的厨房厕所,门没关,他进到卧室里,梁霭如正从衣柜里钻出来,蹲在一张被人踹翻的破方凳前吃不知谁扔下的半只肉包,像某种动物。这是陈建荣在时隔三年之后对十五岁的梁霭如唯一的印象,极长的,不擅打理的头发惊心动魄扫了一地,脸很脏看得出皮肤极白,五官细致,但这个时候这种地方长得好看顶什么用,他心里明白。

皮鞋蹭着地板,她听到动静猛得调头看了过来,乌黑的瞳孔瞪得滚圆,惊惧的表情,自卫的动作——他才看清她手里握着一只铁质衣架,想必之前被她当作武器,他发现一角已经折进去。她后知后觉认出了他,慢慢将衣架垂下去,陈建荣对她咧嘴笑了:“认得我?”

梁霭如迟缓的点了点头。

“你妈呢?”

她木然的,指了指被翻得一地乱七八糟的橱柜衣服被褥,又摇头。陈建荣自行揣测:“跑路了?”

梁霭如没有再回答,握着那只肉包兀自发呆。他将手伸过去:“走,我带你去吃饭。”

说她傻这时候反倒也不怕了,没将手给他,掸了掸裙子上的灰,从地上站起来陈建荣才意识到她并不如想象中那么矮,一条学校制服穿得已经有点灰扑扑,越过满地狼藉朝他走过来。包子还攥在手里。

他开车过来,带她去市中心酒楼。她吃得很狼狈也饿,陈建荣只是看着,等她吃完才问:“跟我走不,丫头?”

梁霭如审慎得看了看他。他燃了一只烟夹在中食两指之间,在袅袅升起的烟雾里打量着眼前这个瘦削的女孩儿,他知道自己不算好人,他从她身上看到为己所用的一切好处,所以他会问:“跟我走,可一切都有了,吃的用的我不会亏待你。”

并不出乎他意料,梁霭如摇了摇头:“不。”这是她说的第一个字。

陈建荣轻声一笑,也没强求,径自掏出支票签了一个不菲的数字,撕下推给她:“这点钱你拿着,也算我替你妈还债,自己日后也当心点。”

她默默的接过去,好一会儿才说:“谢谢。”

没料到再见到她已经是五年后,他生意渐大,在A市接连置下娱乐场所,渐渐混成这一片黑白通吃的地头王。第一眼的时候他还没认出那梁霭如,剪得极短的头发,染成通红,硕大银质耳环沉甸甸的扎在耳垂上,小吊带热裤,平坦结实的腹部,笔直下去两条光溜溜的细腿,站得连条缝都看不见。陈建荣从二楼走过,扫了几眼猛得停在那里,又回头确认。后方跟着的人一时也立在那里,唬得面面相觑,他冷眼看了一会儿,转而走近最近的包厢,不过一会儿梁霭如就被手底下的人带了上去。

昏暗的包厢只亮着一盏忽明忽暗的跳舞灯,她吊儿郎当立在那当下,从她母亲身上遗传的恶劣因子毕露无疑,他却突然很怀念多年前她伏在胡同口做作业的情景,有点傻又有点通透的看着人。他因为自己坏,对坏的女孩尤其厌恶,起身从暗处站起来,梁霭如定定的瞧着他走来,陈建荣一笑:“认得我?”

她嚼着口香糖,含糊不清的:“是你。”

他脸色一变,待她不及反应虎口已经卡住她两颊,另一只手捏住她蛮腰,太滑,连力气都用不上,她差点没被甩出去,回头正要破口大骂,他猛得屈膝顶着她内膝,一错力她已经被推到地上,脑勺被他压住俯身正对垃圾桶,他的声音冷冷的:“吐出来。”

前一篇:血族契约

后一篇:总裁,别装纯

Magic Number:

热门作家文集

热门言情书籍

经典言情书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