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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前位置:首页 > 飞言情 > 2013年03期B版

你不知道的事

1

林兮不知道自己流了多少血,她的身体已经没有知觉了。耳边不时地传来痛苦的呻吟和呼救,救护车的鸣笛声由远而近,这些嘈杂的声音清晰地钻进她的耳朵里,又渐渐地模糊融混成一片。手边的手机屏幕闪了两下之后暗了下去,她眼中的光彩也随之慢慢消散,露出灰败的颜色来……

都说人死之前会想起过去的一切,林兮的记忆是从见到董翎的第一眼开始的。

那一眼太深刻,林兮后来经常会想,如果她对他的印象仅仅只停留在那一眼,如果两人仅仅只是擦肩而过的路人,或许他们不会走到末路。

那天是春分,空气仍带着凉意,林兮喝得有些多,此时被风一吹感觉清醒不少。她拢了拢身上的厚外套,然后沿着马路朝家的方向走去。

然后她看到了董翎。他就蹲在路边。因为角度的关系,林兮只能看到他的侧脸。白玉一般细腻光洁的皮肤和精致削尖的下巴。他微垂着眼,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射出一片阴影。脸上没什么表情,只是嘴角微微抿起,不知怎的就带出一点委屈的神色。

看得出他原本是穿着一身正装的,但是此时外套已经不知道被扔到哪儿去了,领带也被胡乱地甩在一边,他身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,勾勒出他单薄修长的身形。

“你……没事吧?”

他迟了两秒钟才抬起头来。林兮看到他的眼眶微微发着红,脸上也带着不自然的酡红,很明显,他喝醉了。

在看到她脸的那一刻,他的眼中泛起异样的光彩。

他说:“我等了你那么久……”

之后的记忆很混乱,漂亮的青年伸开双臂拥抱她,然后她把他带回家,那晚两人都很热情。

林兮不是会随便玩一夜情的人,青年看起来也并不是,但是那天两人都喝醉了,他们都急需片刻的欢愉。

第二天醒来之后青年说他叫董翎。林兮点点头没有答话。只是一次放纵,她无意与他深交,她知道,这个男人她要不起。

青年却似乎并不懂得她的拒绝,他赖在她家里看电视、吃饭,一副她不赶他就不走的姿态。林兮觉得很尴尬,她不能开口赶他走,那显得太不近人情,但是她也不愿意他留下。

“董翎,你没有事情要做吗?工作或者其他的什么事。”

董翎笑了笑:“做那些很没意思。”他笑起来很好看,干净得像个少年。

林兮很苦恼,他明明懂她的意思,但是就是不愿让她如意。

“可是我有很多事要做。”她说,“我不太喜欢被人打扰。”

“我不会打扰你的。”董翎的表情有些沮丧,“我等一下就回去。”

2

林兮的生活中突然多了一个人。董翎总是会在大半夜来找她,然后在第二天早晨吃完早饭后离去。林兮是一个不太外向的人,她与家人关系疏远,没什么朋友,董翎的出现成了她生命中的一个变数。

他确实带给她快乐,不管是肉体上的,还是精神上的。

她开始期待午夜的门铃声。

董翎并不是每天都来,但每次来都会带很多东西,大部分是零食。林兮不爱出门,这些零食成了她最好的陪伴。

“你是不是只吃零食不吃饭的?瘦得只剩下一把骨头了。”董翎抚摩她的身体时经常会抱怨。

林兮神色淡淡地看着他:“不喜欢你就别来。”

董翎无奈地亲亲她的鼻尖:“你这人真是……”

林兮凑上去吻他。她在床上总是很热情,仿佛她所有的激情都燃烧在跟他做爱这件事上了。

林兮独居在这个房子里,很少跟家里联系,有时候一年甚至连一次通话都没有。所以这天当她看到电话屏幕上显示着那个既陌生又熟悉的号码时,她感到很惊奇。

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,带着无法掩饰的苍老:“阿兮,你姐怀孕了,你们在同一座城市,你有空的时候去看看她。爸爸老了,没有办法照顾你们,你们要相互照看。”

林兮冷笑道:“您是专门打电话来膈应我的吗?你觉得我会去?”

林风沉默了很久,然后无奈地道:“阿兮,以前是爸爸对不起你,你别怪你姐。”

林兮的神色越发冷凝:“以前的事我早忘了,你要是不放心就自己去看她。”

董翎按了很久的门铃都不见有人来应门。林兮不喜欢出门,不喜欢跟人交际,他每次过来她都在,这让他产生了一种她永远都会在这里的错觉。她身边只有他一个人,她永远在这里等他,只要他敲门就能马上看到她,这种全然拥有一个人的感觉让他感到甜美。

而今天她却没有在第一声门铃响起的时候来开门,董翎突然觉得心里不舒服。

就在他准备离开的时候,门终于开了。林兮穿着浅色的家居服,栗色的长发包裹着瘦弱的肩膀。她看着他,神色冷漠。

她心情不好,董翎立刻就得出了这个结论。或许是因为独居惯了,林兮并不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。她开心的时候会笑,不开心的时候就沉着脸不说话。

“我今天心情不好,你回去吧。”

董翎看着她说:“我不想回去,我想跟你待在一起。”

最终妥协的是林兮。她没办法拒绝这个青年,从第一眼开始。

3

那晚他们没有做爱。两人窝在沙发里看电影。董翎从来不看电影,因为没有人可以陪他看。林兮却很喜欢看电影,在没有人陪的时候看电影是最好的消遣。

“困了就去睡吧,不用陪我。”

董翎立刻坐直身子,像开小差被老师抓到的小学生。

林兮无声地笑了笑。

“我爸刚刚打电话给我。”

轻柔的声音差点让睡意浓厚的董翎忽略,隔了几十秒他才反应过来是林兮在说话。

“他是个性格软弱的人,总是摇摆不定,痴心地奢望所有人都可以好,到头来全变成伤害。”她似乎并不在意他有没有在听,她只是想要找个人倾诉而已,“他跟我妈结婚之后没多久就遇到了他的初恋情人,性格软弱的他在两个女人之间摇摆不定。我妈在我出生后竟然发现他在外面还有一个比我还大的女儿,最后抑郁而终。”

董翎侧过头看她,她的神色很平静,眼中却浮着一层冰雪。

“我妈死后,他把那两母女接回了家。我不喜欢她们,她们自然也不喜欢我。以前两个女人已经让他焦头烂额,现在却变成了三个。”林兮的嘴角扯出一抹讽刺的笑意,“他说两个都是他的亲女儿,他一定公平对待。可是怎么可能公平对待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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